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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烟蔓草叙真情

2016-01-13 16:12 来 源:中华教育网 作 者:周驰昊 浏览 字体:

人类拥有的最美好的情感,没有像爱情这样的:它纯洁如玉,激烈如火。两颗心的碰撞,擦出照亮世界的火花。爱情不是现代人的专利,我们也不必带着傲慢和偏见去鄙夷先民没有咖啡和玫瑰的爱情。翻开《诗经》,我们就能证明先民的爱情绝不比后人逊色。

“野有死麕,白茅包之。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。林有朴樕,野有死鹿。白茅纯束,有女如玉。舒而脱脱兮!无感我帨兮!无使尨也吠。”这是《国风·召南》中的《野有死麕》。但凡示爱,赠送珍珠明玉者有之,赠送野芳香草者有之。但以死麕作为赠送心上人的礼物,恐怕不多见吧?《诗经》并非没有记录过浪漫的恋情故事,但它对朴拙的爱情的描绘,却更能引起人们的共鸣。试想,那是一条幽静的林荫小道,打猎归来的小伙子与怀春的少女相遇。小伙子调笑少女:“你喜欢这死麕吗,我下次打一只送给你。”少女早已春心荡漾,但还是轻言抗拒:“动作轻一点,可别惹得犬吠人知啊。”寥寥数语,男女幽会的兴奋与紧张跃然纸上。真正的爱情往往讴歌本真的美。这种美真实而坦白,自然而古朴,超越礼法的约束。这种美,就在少女的春山半掩、欲语还休中得到了最完美的注脚。

一见钟情是爱情,朝朝暮暮也是爱情。江湖之远有爱情,庙堂之高也有爱情。试看《国风·齐风·鸡鸣》: “鸡既鸣矣,朝既盈矣。匪鸡则鸣,苍蝇之声。东方明矣,朝既昌矣。匪东方则明,月出之光。虫飞薨薨,甘与子同梦。会且归矣,无庶予子憎。”这首诗记录的是妃子和国君的对话。国君为了能和宠爱的妃子多享片刻温存,故意把鸡鸣之声说成苍蝇之声,把日出之光说成月出之光。可是,这位妃子却不贪恋国君的宠幸,而是真诚地为国君考虑:快上朝吧,大臣们等急了;快上朝吧,大臣们要骂你了。我想,爱情固然要有山盟海誓,但在日常点滴之间,彼此能深深地体贴和理解,那样的爱情才足以保温。《鸡鸣》篇洋溢着的不是热烈的情感,而是夫妻生活的温馨和情趣。的确,爱情不能每天都是轰轰烈烈的,平平常常才是爱情的常态。这首诗的妙处就在于此。

热恋是甜蜜的,相守是幸福的,但爱情往往也会带给人们痛苦和失落。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有人把《国风·郑风·子衿》理解为迎接春神之作。可是在我眼中,我情愿把它理解为一曲女子柔肠百转的思念之歌。这是一位痴情的姑娘:她日思,她夜想,期盼鱼雁传来心上人的消息;她日思,她夜想,幻想着心上人前来与她相会;她日思,她夜想,最终登楼远望,只为那一抹青色。我们无法知道这位姑娘到底坚持了多久,也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最终是否赴约。但是我们能知道,爱而不得是痛苦的,得不到恋人回应的爱是失落的。就在痛苦和失落之中,女子发出了“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”的叹息。这就是思念中蕴含着的悠长的回味和余韵。

如果说期待是一种煎熬,那么期待中也孕育着希望。所以期待中的人再怎么焦灼搔首,也比绝望的人幸福万倍。《江有汜》是《诗经·召南》中的一首弃妇诗。诗中描绘的是一位被抛弃的女子对丈夫的怨诉。“江有汜,之子归,不我以。不我以,其后也悔。江有渚,之子归,不我与。不我与,其后也处。江有沱,之子归,不我过。不我过,其啸也歌。”“你真是无情无义啊,回家竟然不带上我,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。”这位被抛弃的女子虽然身处不幸的遭遇之中,但是并不自怨自艾,而是竭力保持自己的自信和尊严,对丈夫的无情给予强烈的谴责。虽然她对丈夫的预言未必成真,虽然她心底也许对丈夫还有一丝丝的留恋,但是她对待破裂爱情的坚决态度却令我们敬佩。的确,现实中的爱情大多天长地久,但朝秦暮楚、见异思迁者也不少。面对一段失败的感情,我们该如何自处,隐含有大智慧。不能收获想要的甜蜜,那便维护自己的尊严和独立,绝对不低三下四地祈求移情别恋的薄幸之徒。我们可以从《江有汜》中感受这独立和自由的品格。

《诗经》是最真实的歌唱,记录的是最原初的爱情。不管是火热的初恋、和谐的夫妻生活,还是焦灼的相思、痛苦的离弃,都流露出丰富的感情,刻画出人性的复杂和曲折。那是个荒烟蔓草的年代,但爱情绝不荒芜,甚至比今日更加诚挚和热烈。

(作者系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学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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