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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棉 我以生命为你歌

2016-01-18 15:01 来 源:中华教育网 作 者:刘少勤 浏览 字体:

在美丽的华园,你比别的花草树木更抢眼。你挺立着伟岸的身躯,在华园南路,在华园西路,在大礼堂的周边,在一座又一座学院办公楼的门口。

当菊花在地上谦卑地举着小黄灯盏,向路人致意,你却是绛烛高烧,把浓丽的火焰喷向天空。谁点燃了你巨大的热情?是不是校园里那一群活蹦乱跳的少男少女?

当紫藤在秋中湖边把瘦长的身姿攀爬在走廊上,用纤纤玉手提着一吊吊兰色彩珠,向路人问候,给路人送上淡淡的幽香,你却用硕大的碗装满了殷殷的血,向阳光泼去,泼去。你有什么遭遇?哪来那么大的委屈?是屈原被贬,于是发冲天的牢骚?是李陵将军兵败匈奴,有苦要诉?还是拿破仑被困圣赫厄勒拿岛,有冤要喊?你是有种的好男儿,有泪不轻弹,一吐血,就是半个天空。

原始人懂得拿几片草叶盖一盖身子,别的花开也总有绿叶相扶相持,惟有你,通体裸露,不要半片叶子。你开放得不想遮掩,不顾一切。我常常伫立在你身旁,任思绪潮落潮起。也许你很自信,自信到可以把所有叶子驱赶。也许你的花朵分量太重,怕生命超载,所以先将绿叶卸载。也许你为了片刻的绚烂,为了让别的草木黯然失色,不惜押上身家性命。

为什么不走红玫瑰的路线,长些尖刺防防天敌,长些绿叶挡挡风雨。看你身边的刺桐,多么善于保护自己,它拥有许多叶,也拥有许多刺,穿过深冬的风,越过春天的雨,依然在枝头笑得那么欣喜。而你呢,那么不设防,那么无所顾忌,像停在空中的电脑浏览器,把生命的华美、盛大和丰盈尽情展示。谁都可以攻击你。鸟来啄你,蜂来叮你,虫来啃你,顽皮的孩子举起弹弓,小小的石子就能戳穿你的身体。一阵风临,我看到天空中销魂的舞蹈夺走你的生命。一阵雨落,我听到满地都是撕心裂肺的哭泣。

每年四五月,在华园,有一个男子每天都在凭吊你,不论天晴还是下雨。你很容易认出他。他神色孤独,神情忧郁,穿着红色的唐装,有时跟草木对话,有时对自己疯言疯语。晴天,他左手捧着康德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,右手举着一支纯粹感性的羊肉串,很“形而上”也很“形而下”地走向你。雨天,他撑着超大的雨伞,像一朵蘑菇云在飘,很沉重也很轻盈地飘向你。我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我自己。

你,让我心颤;你,叫我心伤。我要用一生来把你陪伴。有一天,我死了,我真心期盼亲人能把我的骨灰埋在你的脚下, 好让我的魂化为叶化为刺护着你守着你。

作者简介:刘少勤,华侨大学文学院副教授,浙江龙泉人,曾师从著名文艺理论家孙绍振先生,获文学博士学位。主要从事外国文学、文艺理论、中国现代文学等领域的研究,任外国文学教研室主任。已出版专著《论鲁迅与翻译》,发表论文若干,共约五十多万字。其中《论李敖其人》入选《中国期刊文萃》,《鲁迅与白话文的建设》入选朱竞主编,在国内学界反响强烈的《现代汉语的危机》一书中,还有两篇随笔入选《骄子的叹息——中国名牌大学才子才女文选》。身为文学教师,除学术研究,坚持文学创作,在《散文•海外版》、《散文天地》、《书屋》、《书与人》、《中华读书报》、《福建教育》等刊发表散文、随笔二十多万字。

[责编:秋梓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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