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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茗幽香

2016-10-31 16:16 来 源:中国作文网 作 者:秋梓 浏览 字体:

第一次读杨绛先生的《我们仨》时,她尚还健在。那是我从书市淘回来的,二十八元一本。书才到手时,还心中窃喜,可现在忽又疑心起那书的正版来了,愧疚没能为先生的原著出力。

我第一次透过文字了解先生,是《我们仨》的开篇首文:“已经是晚饭以后,他们父女两个玩得正酣。锺书怪可怜地大声求救:‘娘,娘,阿圆欺我!’阿圆理直气壮地喊:‘Mum my娘!爸爸做坏事!当场拿获!’“做坏事”就是在她屋里捣乱。我走进阿圆卧房一看究竟。只见她床头枕上垒着高高一叠大辞典,上面放一只四脚朝天的小板凳,凳脚上端端正正站着一双沾满尘土的皮鞋……锺书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,紧闭着眼睛说:“我不在这里!”他笑得都站不直了。我隔着他的肚皮,也能看到他肚子里翻滚的笑浪。”

看完,笑。真欢欣呐。想那场景,一家三口全都笑坐在沙发上,抱成一团。那种日子应当是流水地过,浮着生命中所要承受的重量——家人、学业、文学,却也是欢着歌地向前流,不为恼。

再读就是她的《走到人生边上》。此时先生已九十六岁高龄,确实走到了人生的边缘,可如此换来的,更是她思想上的超脱——她同样也走到了至美的边缘。先生的笔洋洋洒洒,思路缜密,让读的人好不痛快。

此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注释中的《记比邻双鹊》和《镜中人》。且看这一句:“只见母鹊站在柏树枝上,跳上一枝,又一跳逼近巢口,低头细看巢里,于是像啼哭似的悲啼,喳喳七声。共四次。随后就飞走了。柏树旁边胡桃树上湿淋淋的树叶上,还滴着昨宵的雨,好像替它们流泪……”

原以为,做学问之人,心境早已透彻到看淡轮回。杨绛先生也在《走》中提到过人死后的精神皈依问题,那么,面对老境的陡然荒凉,先生又能怎样感概呢?

一九九八年,钱钟书病逝。临终前,一眼未合好,杨绛附到他耳边说:“你放心,有我呐!”事后杨绛说:“钟书逃走了,我也想逃走。但是逃到哪里去呢?我压根儿不能逃,得留在人世间,打扫现场,尽我应尽的责任。”一位女性内心之沉稳强大,令人肃然起敬。

现在,钱钟书眼中“最贤的妻,最才的女”也走了,他们一家终于得到团聚。就像《我们仨》中古驿道相聚的画面一样,先生从桥头远远走来,看见钟书挽着女儿阿圆的手,在梦的那边盈盈笑。

“围在城里的想逃出来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”。无疑,杨绛是最懂《围城》的人,一如三二年的那个早春,钱钟书与杨绛在清华大学古月堂初识。杨绛回忆说,“觉得他眉宇间‘蔚然而深秀’”,钱钟书更是着迷,身处牛津时,曾在诗歌里追忆他见到杨绛的第一眼:“颉眼容光忆见初,蔷薇新瓣浸醍醐。不知腼洗儿时面,曾取红花和雪无。”

其爱女钱媛说:“妈妈的散文像茶,一道道加水,还是芳香沁人。”杨绛的笔调一向平稳,尤其是经历过骨肉分别之痛后,她的文字流淌得更加缓慢、神情,在平稳的涟漪下涌动着激流。

那芳幽茗在文学史上的茶,时间愈久,香得愈浓烈。我愿望着她前行的步子,“抚摸着一步步走过的栈道,一路上都是离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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